第13章 第 1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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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湊錢給媽媽治病, 沈路明把房子賣掉了,偶爾回家的幾次借住在親戚處, 這次回國一直住在酒店,但因為元月答應了他的求婚,又正好遇上有房主因故急轉一套新裝修好的躍層,他很快買下,帶元月去看。
元月不免吓了一跳,沈路明的經濟情況遠超于她的預期, 她對此反而有點不安。
沈路明抱着她在露臺的躺椅裏坐下,春天來了,樓下花園的柳枝抽出了新芽。沈路明解釋他的錢很大一部分來自穩定的投資所得,讓她放心, 他只是因為需要錢所以過去努力地學習如何賺錢。
元月聽了又很慚愧。
雖然哥哥去世後, 父母感情破裂,現在也各自有了新家庭,但經濟上沒有苛刻過她,加上又有李緒青在,她沒有過金錢上的壓力, 所以才會一直安于現狀自娛自樂。
覺得自己幸運的人應該很少, 但元月也不覺得自己不幸。
她擔心沈路明覺得她懶惰嬌慣, 沈路明驚訝她有這種想法:“你多努力我還不知道嗎?高中的時候天天問我數學題。”
元月抿嘴偷笑了好幾下, 到底坦白:“……其實那是借口啦, 我就是想找你說話,我還以為你早就發現了呢。”
“嗯,現在證實了。”沈路明在她嘴上啄吻了一下。
元月看了看,摟住他的脖子回吻。
呼吸都有點喘時,他說:“你開開心心就好, 如果以後不想工作了也沒事,不用擔心。”
“那我還是要工作的,我愛工作。”
沈路明笑:“你這個工種,在古代是不是被叫做繡娘?”
“可以這麽說,不過古代繡娘很辛苦的,那時候又沒有電燈,就很容易熬壞眼睛。”
“我就不想你這麽辛苦。”
“那肯定不會呀。”元月覺得沈路明這麽說有種過度誇張的好笑,“但我之前有去看博物館裏看一些展覽,哇,太厲害了,我就在想,如果讓我用一輩子做一件那樣的作品,我願不願意。”
她分享着,沈路明拉過她的手在看,她做多了手工,手上有繭,他仔細撫摸,把元月都搞得分心了。他沒認真聽她說話,這也正常,她對他那些科技法律也毫無興趣,但……元月感覺他似乎情緒有些低落。
“磨出繭不疼?”
元月搖頭:“其實最大的繭還是寫字寫出來的這個。”
她把沈路明逗笑了。
他憐惜地親了親她的手指,然後吻落在她的脖側。
元月靠在他懷裏,忽然就想到,沈路明的媽媽是在紡織工廠工作,工廠計時或計件,是體力活。她的工作雖然不是流水線,但也有類似的地方,所以他才會擔心嗎?
時間其實已經不早了,元月能感覺到沈路明沒有打算繼續做下去,兩個人便擁抱着溫存。他摘下了眼鏡,鼻子高高的,元月喜歡摸他山根上的駝峰。她喊他名字,他溫柔地應了聲,元月說:“要不……我搬到你這裏吧?”
沈路明睜開眼,他很高興,但還是克制:“好啊,不過不着急,你不用因為我買了房就覺得要陪我。”
“不是因為房子,是我想陪你。”元月說,“我剛在想啊,萬一你之後調到別的地方去了,我不得珍惜現在的時間?”
沈路明取笑她:“你什麽時候這麽未雨綢缪了?”
元月不滿:“我一直心思很細膩的好吧。”
“好。”沈路明哄她,“沒事,不擔心,到時候你也可以和我一起過去。”
這點沈路明之前也提過,但元月始終沒太仔細考慮過這個方向,她含糊:“我先搬過來吧,後面再說。”
她的東西太多,精挑細選了一些她常用的和實在割舍不掉的小玩意兒,又要把新家的一間空房改成工作室,因此斷斷續續花了好幾天才搬完。
期間她沒再見過李緒青,不知道他還住不住對面。
終于要搬走的那天,一盆不大好帶走的繡球花,元月把它留在李緒青家門口。隔了幾天回來取落了的小物什,發現花盆不見了。她目光停留得久了點,沈路明問怎麽了,元月搖搖頭。
新家很好,甚至離元月上班的工作室更近,但畢竟是一個新環境,就像床的高度和原來的不同,廚房冰箱的方位在左邊而不是右邊,多多少少有點不習慣,但問題都不大。
元月準備添置一些家具,比如她想要一個立面櫃子專門放她的餐具,同時又能作裝飾,但新家是比較低奢精致的風格,她的審美太古樸繁瑣,雖然沈路明讓她随意,元月還是想琢磨出一套折中的方案。
暫時沒太多地方适合放她那些零碎,客廳和主卧裏,元月洗出了幾張她和沈路明的舊照片裝進相框擺好,約定兩個人下次出去旅游的時候要多拍照。不過沈路明工作也很忙,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空。
剩下的其他東西其他照片,元月就塞進了她的工作室裏。滿滿當當、花裏胡哨,沈路明第一次進來時愣了愣。
當他拿起她桌上和哥哥的合照,元月莫名有點緊張。盡管他們很自然地聊了些各自小時候的事,沈路明還問什麽時候帶他一起去祭拜下哥哥,但他帶上門離開後,元月坐在縫紉機前,不禁反省自己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合适。
這是她和沈路明的家,不是她的。
但沈路明知道的,她一直想念哥哥,就像他懷念他媽媽一樣……
在樟城的時候她自己租了房子,因為趙駿文經常會來,她有所顧慮,沒有擺出相框,只在自己的卡包裏留有一張小照;而在李緒青那裏無論做了多少努力,最後也不過只是借宿,但現在和沈路明不一樣,她是要和他成為家人的。
她理解的家人,是彼此都需要對方的陪伴,也因此,才會無條件地包容接納。
元月自我安慰,既然沈路明什麽都沒說,她也不應該多想,相框便沒有收起來。
沈路明喜歡喝咖啡,家裏配置了高端的咖啡機和昂貴的咖啡豆。元月不了解咖啡文化,咖啡對她來說太苦,她的接受程度只到拿鐵,但她收集了很多好看的咖啡杯,非常樂意分享給沈路明,然而男人在餐具的審美上好像都非常守舊固執,對可愛趣味造型的咖啡杯敬謝不敏。
但知道她喜歡收集餐具,沈路明專門送了她一套瓷器,價格令元月咋舌,她都有點不敢用,小心供起。因為她喜歡做飯,他也買了更好更貴的廚房用具,不過還是更經常帶她去外面吃飯,去一些環境優美、服務周到的高級餐廳。元月以為之前沈路明在晚會上游刃有餘的模樣是工作狀态,後來才發現其實是常态。
他不是困于母親醫藥費的窮小子了。
從元月的價值觀來看,沈路明的消費有些沒必要的鋪張,盡管他有錢,又正因為了解他的過去,她才擔心他這是報複性消費,但,他有錢。
不知道怎麽說合适,又找不到開口的契機,久而久之,元月又也覺得這沒什麽了。學生時代情飲水飽,現在讓他們去麥當勞只點一杯可樂,她可能也會不好意思。
不過元月和沈路明說了,訂婚宴不用太繁瑣,他們兩邊親戚朋友都不多。
而如非工作需要,沈路明是早睡早起的代表,但元月上班時間彈性,又時不時代班調休,她還喜歡晚上坐在床頭,開盞小燈邊聽劇邊乾活。好幾次被從書房回來的沈路明抓住,他會假裝生氣地捏捏她的鼻子,這時候她就笑嘻嘻地撒嬌求饒。
這天又被抓到了,沈路明很無奈,元月趕緊把東西收好,挽住他的手臂:“別生氣嘛,我是在等你呀。”
“等我乾什麽?”
元月答不上來,就沖他笑。
他的眼神沉下來,有實感得落在元月身上。他親了親她的嘴唇,又低頭在她鎖骨上咬了一口。
當沈路明問“可以嗎”的時候,元月又羞又惱。他們第一次的時候他這麽問,但這都多少年了,都第幾次了,他還是會這麽問。
之前她也答應,這次偏偏故意道:“不可以。”
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着,汗都滴在了她身上,嘴上卻問:“為什麽不可以?”
元月同樣細細喘着,伸手打他,他輕笑着捉她的手住放到嘴邊吻了吻,再壓下來舉過頭頂的同時,沉下身子進來。
男人在床上果然都是一個樣,元月迷迷糊糊地想,但這話萬萬不能說出來。
像陳望,他自信到有點自大,比較對他而言是調情是刺激,但在沈路明面前說這些,元月覺得……他會介意。
酒品見人品,床品也是,沈路明本質上還是一個規矩傳統的人。他的理智很好地控制着他的行為,就像他爽過勁回過神後,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,會馬上松開她的手腕,懊惱地說對不起,問她疼不疼。
元月當然說不疼:“別再說對不起啦。”
他承諾,但元月知道,一時半會,他肯定還會再犯。
有時候元月覺得自己在認識一個新的叫沈路明的人,但于沈路明,可能也是。
她應該也暴露了很多缺點,盡管她覺得自己和高中時沒有太大變化,但畢竟高中的戀愛簡單純潔,最大的煩惱是沈路明教了好幾遍的題目她還是做錯,而如今即将結婚約定相伴一生,面臨的挑戰或許就是婚禮誓詞的那句,是否願意不離不棄、生死與共。
元月做了戚風蛋糕,沈路明不愛吃甜品,元月帶來了店裏。
倩姐誇贊好吃:“我算是發現了,只要是動手的事,你都能乾的很行。”
元月想了想:“修電路可能不行。”
倩姐假意生氣地翻了個白眼,怪她敗壞興致,元月笑,又給她切了一塊蛋糕。
“這戒指,這克拉……”倩姐感嘆。
她要結婚,倩姐意外,因為覺得她年紀還小,一聽準新郎是高中同學,更是吃驚。不過不管是誰,倩姐都不太滿意,說她還等着她創造佳作,這英年早婚的:“你就不擔心婚姻是你們愛情的墳墓?”
一旁的同事們或是咳嗽或是擠眼,都在暗示老板這話太直白了,元月倒不覺得有什麽,她說:“可能因為我不怕墳墓?”
“不怕墳墓挺好的,你知道歐洲有些房子就建在墳墓邊上嗎?”倩姐說。
元月點頭。
“其實我覺得你可以去看看。”倩姐說的意味深長,話鋒一轉,“可惜你要結婚了。”
“但結婚了也可以去呀。”
“那倒也是,但就看你自己想不想了。”
她想嗎?元月以前還真沒有怎麽想過。她知道的,倩姐有認真地幫她考慮過職業發展。
沈路明來接她,元月順便和他提起倩姐說的話:“但是如果我去歐洲了,你去公司總部了,我們就離得更遠了。”
更要珍惜現在的日子。
“你真想學東西,到時候也可以看看別的國家有沒有合适的項目,也不一定就要去歐洲。”沈路明轉了方向盤。
元月看他:“嗯嗯,到時候再說吧,也就是随便聊聊。我們現在去哪,去吃飯嗎?”
“先去試下訂婚宴的衣服。”
元月笑:“好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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